办完事天色已晚，两人往食堂打了两份小炒，“就不回去吃了吧？”，于是穿过大堂找周围安静些的桌子，王也对他安排的一律都点头，只是话有点少。

        直到张楚岚“嗨”的一声点出来：“你还真记上了，还要记多久？”他坐下，仰着脸望王也笑，“反正以后再不会见面的了。”

        “……”王也默了一下，然后揉了把眉心叹气，他自认也有些城府，明明在江湖中碧游村、术字门等一党面前也试验过了，端起架势很能唬得住人，怎么独到了张楚岚这儿就跟七情上面似的。“我本也没想弄那么难看的。”他也随后落座，没动筷子，坐着重又皱了眉，郁闷再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一想起来就又摇头，大为不解，“何至于？”

        王也这话有解释的意思，向张楚岚这个事主——他今天多少有些反应过度，但那也是为着被他撞见的只是这一个人一桩事，却联想到对张楚岚而言却是持续了十几年的日常。

        “我知道。”张楚岚冲他笑得格外舒心，“所以我说反正不会有交集了嘛，随他去。”他取过王也的筷子掰开，双手握头在桌上顿了顿，递给他，“你呀——你是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儿，这样的事儿也找不上你。也不用觉得想不通，找不上你呀，你就不用去想它。”

        张楚岚吃得挺香，王也的眉头却没展开，似乎并不接受这种说法，这种疑似抬他一手的说法还令他更难受了，挑一挑米粒，有些食不知味。

        安静了一阵子，张楚岚忽地说：“我觉得你多少看出来了，所以上次……那天，才开导我那些话。我当时不想聊那个，倒不是为了啥，只是那些和眼前的这些，对我来说都过去了，是已经结束的事了，再不值得我回头看，已不能影响到我。这点是真的，不想你误解……

        “可是现在我又想说……嗯……我也是突然想起，我以前也很在意这些事情，很在意。在我小的时候我也会东想西想，想有人喜欢我，对我很友善，那得是……小学的时候了吧，有一次发生了点事，那时我就想，我想——”他想了想，往口中填了口饭，“月亮为什么只照别人不照我呢？”

        王也握筷子的手一顿，过了足有十几二十秒，腮帮子才重新开始一鼓一鼓，埋着头道：“吃饭。”

        他们头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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