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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枝惆怅,这种感觉,就像第一次发现同屋住了一月的姑娘是个活生生的,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的人。而这个人,在她眼前走向了毁灭。
她心里是麻木的,身在帝王家,尔虞我诈看得太多,只在面对旁人真切的关爱时,心底牵动一丝小小的欢喜,这微弱欢喜成了她留在世上的意义。如今,她感到了些微的刺痛。
片刻后,这缕情绪波动便从她心头被吹走了,了无痕迹。从袖中捏出一只千纸鹤,她点了火折子,在纸鹤被火光吞噬前放了手,写满《弟子规》的纸张散落成一小堆灰烬,混进窗外的狗尾巴草中。
那是多久之前?也就几天吧,郑氏对她青眼相看,裘珠逐渐展露些许不善,她便在房中的墨砚中、她的枕头上都洒了一丁点陀兰的粉末。这种花天生天养,生命力极强,沈府的湖边栈道下便有一片。与香雪草末混合,会形成一种令人呼吸急促气短胸闷的气味,这是她从前在寺庙中翻阅古医书学来的。
刚到沈府那日,她便注意到裘珠用的是香雪草做的香粉。
长期气短,势必暴躁难安,积郁的情绪也会爆发,桃枝当时盼着裘珠不再阴阳怪气,直接对她宣泄不满,她们因此成为好友,或者敌人,没想到她郁闷多日,只送过来一件意柔的香罗丝。
那些被散落在勤书阁内各处,今夜被人们踩来踩去,零落成泥的千纸鹤,已经被看热闹的寿子扫进簸箕里,明日会和裘珠的铺盖,以及方娘子一家一道,打包扔出府去。
她默念:“这不怪我,裘珠姐姐,你的悲剧不是我书写的,虽然很抱歉,加速了它的发生。”
至于她今夜对沈庚的冷淡,既是因为裘珠的话让她惊讶,也是早就想好的,逐渐疏远他,如今正是个好机会。裘珠帮了她一把,让她在众人面前救下意安,今后她不必再担心犯错被撵出沈府,最不济,还可以投靠郑氏的娘家。
她不必再担心还不起沈庚的恩情。
沈庚,天真到满身傻气,常常令她埋怨世道不公,他为何什么都有,优渥的家境、爱护他的爹娘……若能让老爷夫人把她视为亲生女儿疼爱,她是不是也能这般天真?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疯张,她唇角勾起微笑,直到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窗外,来人似笑似怒,“你这么开心?”
桃枝的笑意凝住了,第一反应反手关窗,被沈庚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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