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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得只剩半条命,她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跟阿翁提出退婚……
她直觉自己的想法有些奇怪,却在关键时刻诡异地逻辑自洽,不再动弹,微抬头看着他,他一直张口,她耳边嗡嗡作响,只听到一句:“瑾娘为什么不能做我的娘子呢?我不懂,爹爹没告诉我答案,你也没有,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大掌挥起来,她闭上眼睛,却突然听闻一阵笛音,泉水般清澈,清风般和润,把她脑子里几乎爆裂的痛楚一点点揉化、驱散,她忽然便抛却了沉重的身躯,轻盈地活过来,睁眼,只见面前的王钤面容变得呆滞,缓缓放下手掌,小山似的立在原地,笛音又飘扬了一阵,冯令瑜如同沐浴在温水中,毛孔都懒洋洋地张开了,呼吸也平缓顺畅,她的睫毛乱颤,眼睛半开半合,挨着帐篷软软滑落。
笛音停了,一只玉白的手把堵在榻前的王钤推开,他轰然倒下,露出身后握着笛子,神色担忧的小少年。萧恂收好笛子,跑过来正好把倒下的冯令瑜搂进怀里。
“我没事。”冯令瑜觉得连他身上一贯有的牛乳香,也有了安抚人心之效,那边裴柳很有眼力见地唤人来把状若昏迷的王钤抬出去,她静静待了一会儿,实则埋在他的臂弯,大口嗅着令她心安的气味,待帘子落下一室寂静,她才抬头问:“你方才做了什么?”
如云墨发间露出一张小脸,鼻翼上还有几点薄汗,她的眉目已染上十分的愉悦,拽着他的一只袖子轻晃,萧恂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是……安魂曲。”
“安魂曲,可宁神助眠,祖父晚年苦于头风,日夜不得好睡,请了许多伶人入府演奏安魂曲,作用甚微。你是怎么让王钤昏倒的?”
“安魂曲,与其说是一首曲子,更像一门精深的技艺,万物相生相克,相容相持,众生在上下攀涉中寻求平衡。平衡被外力打破,才有混乱、困顿、焦虑、苦恨。安魂曲可以拨乱反正、重塑平衡,最浅层的作用,是抚平不安的情绪,再为精进,则可涤尽污秽,把魂灵引向虚无之境。”
冯令瑜半知半解,相传安魂曲和离魂曲,皆有上古天帝的乐师程暮所作,他感叹中原逐鹿,生灵涂炭,嚎哭日夜不休,便创作安魂曲,安抚痛苦的灵魂,而离魂曲,则是中原长宁王和蛮夷孝武王决斗中,程暮为了帮助长宁王而作,相传可操纵十万军心。安魂曲流传至今,而离魂曲早已失传,数百年前有一大族程氏,被传是程暮后人,族人被各路诸侯祸害殆尽,而离魂曲仍然不知所踪,至今仍是江湖秘闻。
这两首曲子,萧恂都会。
她思考的时候,手指卷着自己和萧恂的一缕青丝,渐渐搅成了个死结,她的嘴巴鼓起来,就像在索吻,而眉头却皱着,萧恂臂间轻摇着,像哄小儿入睡,她的眉间渐渐舒展,更紧地依偎向他的怀抱深处。
他上次好像说过,离魂曲的谱子是神医邬慈所赐……她想问问他,神医为何会有这谱子,他又为何精通安魂曲和离魂曲,她却听到自己娇柔的嗓音:“你好厉害呀,能不能,也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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