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醒来的时候精神还有些恍惚。

        模糊记忆里身后倚靠的温热身躯已经离开，而她侧躺在沙发上，后颈下垫着一只柔软的方形抱枕。座钟在窗边发出刻板的嘀嗒声，壁炉烧得很旺，埋着火星的灰色余烬像一片闪着光的星河。

        她沉默地按着额角坐起来，身上搭的色彩鲜艳的小毛毯顺着起身的动作滑落在地，身后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也跟着停了下来。

        “您醒了，夫人。”傅施俪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需要我现在把为您准备的蜂蜜水端上来吗？睡前喝一点可以缓解宿醉的不适，或者由我为您按摩一会儿。”

        “谢谢你，雪莉，随便你安排吧。”清醒时的伊丽莎白完全收敛了那种外放的娇媚，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虽然给予傅施俪以极大的宽容，却莫名显得过分冷淡。

        但傅施俪仿佛已经习惯了她的反复无常，放下手里的工作走过来：“好的，夫人，请您稍等片刻。”

        伊丽莎白扫了一眼窗边的座钟，知道自己事实上只是稍微小憩了一会儿，现在甚至离她往常就寝的时间还要差一点。她安静地思索着，直到傅施俪把温热的蜂蜜水递到她手边。

        “请您向后靠……是的，请放心靠在我身上，夫人。”

        雪莉的声音总是温柔略低的，它就像这个房间里的柔软的毛毯、燃烧的壁炉、暖黄的烛光和床头永不缺席的诗集一样，与这个静谧的空间完美契合在一起。

        她的指甲修剪整齐，像贝壳一样泛着健康的光泽；指尖和手掌也在脱离纺织厂后日复一日的滋养中重新恢复到细腻莹润的状态，同时兼具适宜的力量感。它们耐心地游走在闪着光的金发之间，令伊丽莎白重新变得昏昏欲睡。

        “你刚刚在做什么呢？”伊丽莎白想起醒来时听到的窸窸窣窣的声响，眯着眼睛随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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