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观南不明白谭思忆为什么突然泪流不止。明明昨天还能凭一己之力吓退酒后壮汉，今天早上也能盘出完美的脱身计划，怎么现在突然开始悲伤成河？他很好奇，但他不敢问，怕问了就是：你没恋爱经验你不懂。无奈只能闭嘴从门边拿了一包抽纸递给她。

        谭思忆抽出纸反复擦眼睛堵鼻子，好一会儿才缓过劲为自己辩解：“我不是后悔分手，也不是放不下他，只是觉得……觉得人一辈子能回的地方本来就很少，现在又少了一个。”

        程观南听这话，心想还真的是他不懂：“世界那么大，少掉这里，再找就是了。”

        “是啊，世界那么大……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程观南汗颜，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悲伤五阶段之抑郁？如果是的话，从好的方面说谭思忆下一步就能进入接受状态；从不好的方面说，以谭思忆的性格不知道会抑郁多久才能进入下一步。

        起码从路上回到公寓的这点时间她是没缓过来。

        只见她理行李理着理着发现东西收纳不下就又哭了起来，不过这次她已经不介意旁边还有个程观南，自言自语似的絮叨起来：“这条裙子太长了，这里的衣柜根本放不下……下摆挤在一起会皱的。一万多块钱的裙子，就求婚那天穿过一次，装不下又不能丢……怎么办呀……”

        谭思忆对着她这些年收集的衣服首饰，还有现在的房子票子一顿感性回顾穿插理性分析，最后成功把时间拖到十二点多都没能把东西理完。直到程观南电话响起来才把她拉出自己的世界。

        看他打电话时微蹙的眉头和不太愉快的语气，似乎有什么麻烦事。或许在某些时刻，用新的麻烦去掩盖老的麻烦是个不错拖延方式，于是谭思忆暂时放下自己迟来的伤春悲秋，开始关心起程观南来：“你是不是要回学校了？”

        谭思忆的关心在程观南看来反而很令人担心。他知道这人擅长克制，但往往就是太克制的人才容易出事。方才她那副样子虽然乱七八糟的很离谱，但起码能把想法和情绪表达的明明白白。但他一走，抒情被打断，还只剩她一个人……总之他不放心。

        “没什么，论文的东西，不急，我在陪你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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