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还是孟凡哥第一次穿白衬衣的时候照的，那个时候，我们兄弟三个，一人一件，穿上后，都不舍得脱下来。那天，都怕弄脏了，就连吃饭都拿着塑料袋子遮在胸前。那天穿着白衬衣，反倒干什么都不痛快了。但是，没想到，我们护了一天的白衬衣，却在傍晚时分，被撕烂了。那晚，好几个小混混来报复我们。在打斗中，我们珍爱的白衬衣并没有免遭其手。但是，最后，相对于完好无损的白衬衣，我们竟爱极了那被撕烂了的白衬衣。三个人，就像三个傻子似的，一直笑着。”

        “那个时候的你们那么好，为什么最后反而变成那样了呢？”章悦侧过脸，看着陈铁生问道。

        “最后的我们都走上了不同的路。孟凡哥，是一个很执拗的人，只要他决定的事，谁也说不动。”陈铁生看着眼前的照片，话语里多了丝苦涩。

        “当年，我真是恨极了他。可是，慢慢地，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他的那股浓烈的恨，就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复杂的情感。那种情感交织成了一张网，迎面就向我罩了过来，网得我喘不过气来。”章悦说完，就转过脸，幽幽地看着陈铁生。

        “你说，那会是什么感觉呢？”她的眼神里含着一抹陈铁生也看不透的深意。

        “想必那些事情，胡医生都跟你说了吧。”章悦在说这话时，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了，重新移到了面前墓碑的照片上。

        “如果没有他，当年你会跟我表白吗？”章悦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变了，里面含着一丝陈铁生不敢去过多深究的含义。

        静等了片刻，见陈铁生没有回答，章悦接着道：“这个问题，一直缠绕着我。就像是一个梦魇，总是挥之不去。如果当年，我没有碰到孟凡就好了。我们之间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

        “其实，有些事，都是注定会发生的。我们之间，也注定只能这样。”陈铁生开口，切断了所有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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