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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令瑜竭力让自己面上的欣喜更收敛些,她现在真的很需要银子。
父王本无意南征,只令炽焰军驻扎幽州,是张禁将军听从她的指令,令大军乘胜追击进攻萦州,放在京城的那些言官口中,便是恃着兵权和山高水远,不听军令,甚至意图谋逆的存在,父王早就断了炽焰军的银子和军备支持,军营一切支出,都有张禁一手操办,到幽州征粮,或向他的旧日同僚徐州太守借粮,维持至今,如今接管了萦州,土地贫瘠不说,更兼幅员辽阔,偏远的地方也要派兵巡视,军队压力骤增,朝廷再不拨款,怕后继无力。
天降一笔横财,正好解了燃眉之急,她面上冷冷淡淡,心中却快要高兴疯了,她问:“虞国舅,何以收集这么多金银?”
“郡主可知萦州当年在章武王手下过的是何等日子?那真叫一个饿殍遍地、哀鸿遍野,方作来了之后,旁的不说,起码咱们都住上了这茅草房子,吃上了粗粮小麦,这一切,都有虞国舅亲自接手。这儿的金银,有的从他的徐州老家送来,更多的是他一笔一划从每一笔帐上省出来的,方作一直不同意收复京师,他只想窝在萦锦二州,称王称霸,而收复京师,是国舅爷的毕生夙愿啊!”
女子有些激动,孩子被娘亲吓着,咬着手指甲缩在她身侧,冯令瑜拧了把孩子的耳朵,“藏在着善堂里,不怕贫苦之人起了邪念,烧杀抢掠,瓜分完毕?”
“虞国舅最是长袖善舞,待人接物从无缺漏之处,且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把金银藏在这儿,除了可以掩人耳目,于公,庶民感念他的恩德,不敢起了邪念,于私,也是惧怕他的手段,若拿了一块金银,被他抓到,掉了脑袋都算轻的。”
冯令瑜笑了笑,“那你又为何把我带过来了呢?”
“方作绝无可能再重返萦州,草民们也想分了金银离家远去,可一起在善堂里住了这些年,毕竟都有感情,离开萦州,又不知要随着战火流落何处,惟有躲在这个地方,安生立命,也怕多了一笔横财,会平白惹来灾祸,半月以来,郡主之英明,草民们皆有目可睹,这金银惟有进献郡主,待郡主替周室一统天下之日,我等草民,也可共享盛世之福,此生无憾也。”
冯令瑜沉吟半晌,大方手下了金银,觉得这仆妇还挺会说话,多嘴问了句:“你从来便生长在此处?可有读过什么书?”
“有,读了《战国策》、《左传》等书,虞国舅曾说,衣食住行,勉强温饱即可,惟有读书一事,需日日常新,才能充盈思想、明白事理,因而时常派遣先生到善堂中,为妇孺教习诗书礼仪,虎子为出生时,我也有幸听过数堂课。”方才初见时,她担心儿子的安危,惊惧非常,如今的她虽低眉顺目,语气却不卑不亢,冯令瑜只觉得对虞轼其人又多了一层崇拜。
她叫人来把银子搬走,大张旗鼓,一副摆明了要消息传到方作的耳朵里,再气把他气死的模样,他肯定也没想到,自己这般对着两州的大族摇尾乞怜,天天慨叹自己白手起家,能力微薄,他的军师却早已为他准备好了足以对抗大族的资本。
银子除了一小部分用于萦州的民生支出以外,大部分投入炽焰军,幽州和萦州各地,开始大肆张贴告示,招兵买马,因为出得起价钱,两天不到,便招募了三万人马,看着一茬茬年轻的新兵蛋子走进军营,冯令瑜站在角楼之上,想着他们能活多久?打起仗来,这些小兵就像刀剑、像马匹,是最后的战报上冷冰冰的消耗物,是一个可以用银子补充起来的符号,可是,他们的家乡,有等待着他们的爹娘啊,也许有新婚的妻子,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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