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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朋友,某个世家的庶子偷偷开解他,他们家中各有一大堆肮脏事,活这个世上,谁又是干干净净的呢?
他半阖着双眼,想着,有人是干干净净的,就像照在初雪上的一抹暖阳,她从没被黑暗侵染过,她纯粹,灿烂,追寻着光。被打入阿鼻地狱之间,他应该再去看一眼他的神明。
于是从濒死间挣扎起来,一步一步,朝着溪流的反向走回营寨。从幽暗长夜到天光大亮,初出茅庐却犯下滔天罪恶的水妖走入人类的村落,将要被晨练的士兵逮住。他在心中求神佛庇佑,请让最骄傲的少女亲自宣布他的罪行,他愿意把自己献祭她的手上,洗净一身罪孽,再入六道轮回。
有人发现了他,吹响号角,而后一群上从营寨中冲出,围上来,搀扶着他双臂。
昏迷前最后一眼,他看到朝思暮想的少女朝他走来,眼中担忧还未退去,嘴角已经因为找到他而愉悦地勾起来,她朝他跑过来,他心满意足地合上双眼。
冯令瑜本来见萧恂急匆匆走了,只觉得奇怪,直到夜深人散,他还没回到帐中,她开始着急。派了人四处寻找,她本想回去睡觉,兴许萧恂是去见了故人,一觉醒来,他就回来了。总觉得不对劲,他不是一声不吭便消失的人,睡不着,她干脆披衣出去一道寻找。
萧恂的名字回荡在山谷间,她抓着薄薄的外袍,越发觉得冷,她不敢想他若消失了会如何,他怎么会消失呢,他那么乖,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才对。
直到天色微亮,他像刚从河里捞起来,周身萦绕着一碰即碎的脆弱感,见到她的那刻,他的双眼亮的惊人。她命人把他扶回营帐,唤来随行军医,还不住回想着,他方才笑了一下,就像一小丛狂风暴雨倾倒的火苗,在生命的尽头微弱地挣扎着,耗尽全身气力跳跃了一番。不安感渐渐攀上她的心头。
军医忙进忙出,冯令瑜一身黛色八梭绫披风,长发随意披散,盖着左额伤疤,斜靠在帐篷前抱着手臂,垂眸沉思着,侧脸高低错落,她的鼻背比一般女子要直,平日昂首挺胸时看起来盛气凌人,这会儿微微低头,沾染了一抹愁绪,便只剩无边的明艳,来往军士皆不敢直视。
一小兵偷偷看她,她忽然抬眼,对他招手,“去把裴柳找过来。”
裴柳领命去查萧恂昨夜经历了何事,冯令瑜眨了眨干涸的眼睛,走进帐中。军医说萧恂只是寒意侵体,发了高热,喝几副药便能好。她挥退人群,皱眉坐下,小公子安安静静地躺着,小扇子般的睫毛整整齐齐遮住眼睛,脸颊白得近乎透明,有人为他擦了身子,长发用棉布沥过水,散在枕上像朵松软的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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